新华社拉萨1月25日电
新华社记者树文、黄耀漫、周昱龙
夜幕降临，平均海拔4500米的西藏那曲市嘉黎县空气稀薄，冬日的夜里冷风冽冽，连绵的雪山在不远处沉默矗立。而县城的一间咖啡厅里却暖意蒸腾——一群少年正紧挨着，目光齐刷刷锁在发光的屏幕上。这里正在直播2026年U23男足亚洲杯的决赛。
1月24日，嘉黎县的孩子们在看U23男足亚洲杯决赛。新华社记者 姜帆 摄
14岁的顿珠嘉措就在其中，他身体微微前倾，紧握的拳头不自觉地抵在唇前，仿佛屏住了呼吸。只有荧幕变幻的光，在他专注的眼眸里跳动。片刻，他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坐姿，抬手从额前捋过发梢，指尖一路刮向后颈，像是要把那绷紧的神经轻轻抚平。
北京时间24日23点整，U23男足亚洲杯决赛的哨声准时吹响。在小组出线、挺进四强，并在半决赛中以3:0战胜越南队后，年轻的中国队一路披荆斩棘，站上了决赛的舞台。“我们的守门员很强。”顿珠嘉措压低声音，却掩不住兴奋。这一届U23男足亚洲杯，中国队的每一场比赛他都认真看完了。他说，“他们是我的偶像”。
这群围坐在一起为中国队加油的少年，都是嘉黎县的“足球明星”。就在前两天，嘉黎县群众自发组织的第三届“冬季杯”足球赛落幕，顿珠嘉措和他的队友们一起获得亚军。
顿珠嘉措是嘉黎县中学初二的学生，也是该校足球队的成员。嘉黎县中学的球场被当地人称为“雪山下的梦幻球场”，球场背靠连绵的雪山，白云飘荡在蓝天。尽管嘉黎县海拔高、空气稀薄，但是当地孩子们对体育运动的热爱不减。
1月24日，顿珠嘉措（前）和伙伴们在嘉黎县中学足球场上踢球。新华社记者 姜帆 摄
2018年，在“体育强国”建设目标的指导下，嘉黎县中学的操场从300米煤渣跑道变成400米标准塑胶跑道，他们的球场从原先的土场子变成了真正的足球场。2025年，嘉黎县中学搬迁新址，新的球场更宽阔，更舒适。在近年的市级足球比赛中，嘉黎县中学代表队在男、女子比赛中斩获不少荣誉。
顿珠嘉措的教练白玛央嘎是土生土长的嘉黎人，因为热爱体育，大学主修体育教育专业。毕业后，他选择回到家乡工作。“嘉黎县的足球氛围很好，大家不论什么年龄都能在一起踢球，学校、家长也都很支持。现在有这么好的球场，也给孩子们提供了更好的运动环境，像顿珠嘉措这样的孩子以后会有更多的机会走出去。”他说。
顿珠嘉措身穿印有“那曲足梦启航”的球衣。新华社记者 周昱龙 摄
顿珠嘉措害羞少语，谈起足球却滔滔不绝。小学二年级时，在哥哥久美次城的影响下，他开始踢足球。到小学五年级时，顿珠嘉措已成了县里野球场的常客。即使在冬日零度的天气里，他也只穿一件单衣在球场上奔跑。黝黑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坚毅，瘦小的身躯仿佛蕴藏着巨大的能量。
如今，顿珠嘉措家里的柜子上摆满了他和哥哥获得的奖杯和奖牌，哥哥被选入那曲市青少年满天星训练营，有更多的机会到外面开拓眼界、学习提升，也成为了顿珠嘉措的榜样。正在上初二的他，也有了自己的目标，希望能考上区外的大学，当一名体育老师，服务家乡。
顿珠嘉措家的客厅，摆满了他和哥哥的奖牌和奖杯。新华社记者 周昱龙 摄
随着终场哨响，中国队最终以0:4不敌卫冕冠军日本队，夺得亚军，创造了中国U23男足在该项赛事中的历史最好成绩。“虽然决赛输了，心里挺遗憾的，不过足球最重要的就是不断挑战。像我在高原踢球，并不轻松，但只要站上赛场，就不会想着放弃，我是越踢越好，越踢越快乐。他们就是我心里的冠军。”顿珠嘉措说。
窗外，雪山的轮廓在夜色中依然清晰，沉默而坚定，如同这片高原上永不熄灭的热爱与梦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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